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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纪实丨2003-2020,往事并不如烟(第二辑)

时间: 202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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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对世俗的人们提出了生命与真理的哲学思考,他认为悲剧体现了生命真正的形而上的功能,提供了某种形而上学的安慰。而面对正在上演的悲剧,生活在其中的艺术家,正在经历什么思考?

也许生活中反常的东西,对艺术来说却是正常的。新冠肺炎疫情出现后,几乎所有经历过“非典”的人们都会回忆起十七年前的那段日子,空气中弥漫着白醋,消毒液与恐惧混合的味道。我们以为永久删除的病毒,似乎一键恢复,并升级爆发。灾难面前,艺术也许是无力的,也许是挣扎的,也许是疗愈的。也许我们不应无视艺术家在作品中记录的过往与预示的未来,无论什么时刻,人们都需获取精神的救赎,而艺术恰恰是其中一扇通往那里的门。

艺讯网在武汉疫情期间,推出“2003-2020:往事并不如烟”专题系列采访,为大家讲述,经历过非典也正在经历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艺术家、策展人、学者的状态。本辑分享人:鲁虹、袁武、鲍蓓、刘丽萍、李迪、张爽、罗敏、周思旻、何汶玦、康剑飞、裴咏梅、耿雪、孙欣。

鲁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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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虹  艺评家、策展人,湖北合美术馆执行馆长

这次疫情期间,我每天都宅在家,主要是对已经写好了的《新世纪中国当代艺术史》文字做些修改,其实,这书已经写了四年多。此次疫情来得很突然,为了应付这种状况,只好取消了一些与亲属、朋友的聚会。

就我而言,在家是努力完成预先定的计划。而在工作之余我就会看看电视、练练书法、拉拉二胡,并向各地朋友发过节祝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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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疫情期间,鲁虹在武汉家里演奏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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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虹在春节期间写的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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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虹为自家写的春联

面对疫情,要听医生的话,即不出门并注意一些防范措施。另外,还是要乐观的面对现实。至于艺术,对我是一种生活方式与避难所。我还认为,在这个时候主要得靠医生,艺术好像没什么用。

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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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武  北京画院专职画家,国家画院研究员

非典时期我在北京解放军艺术学院任教并兼美术系副主任。每天封闭在校园里,除了督促学生勤洗手外,照常上课。因为女儿停课在家,根据她的生活完成了《空中课堂》的创作。那次疫情,使我认识到,人是很容易死的。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创作,因为当时没有互联网和微信,只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表象事态发展。看不到一些质疑问题,所以思想深处没有受到波动。

《庚子之春》 纸本水墨设色 180X180 cm 2020年1月 作.jpg

《庚子之春》 纸本水墨设色   180X180cm  2020年1月 

《祈望净土》 纸本水墨设色    220X120 cm 2020年1月 作.jpg

《祈望净土》 纸本水墨设色    220X120cm  2020年1月 

这次疫情中我因为回四川和家人过春节,所以滞留在成都至今。想法很多,因为互联网的普及,社会的许多事件相对透明了,所以对疫情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产生许多想法,总的来说,对政府能力、机构功能、民众素质都有些许的困感和担扰。《春寒》纸本水墨设色 180X90  cm  2020年2月 作.jpg《春寒》纸本水墨设色 180X90cm  2020年2月 

《高原霓云》纸本水墨设色 90X180 cm  2020年2月 作.jpg

《高原霓云》纸本水墨设色 90X180cm  2020年2月 

这次疫情并没有宅在家里,每天早饭后开车40分钟去郊外的工作室画一天画,因为有出入证,一路的过关消毒和测体温,并无阻碍。晚上回家和夫人一起做饭,用电锅煮饭和洗碗是我的活,晚上每天在电视上选一个好看的电影欣赏,临睡前躺在床上再看会书。一切顺其自然,不用按时睡按时起了。自疫情以来所画创作,基本都是根据疫情和社会现状带给我的心情而画,完成了《庚子之情》《祈望净土》《春寒》《高原霓云》等作品。最近开始创作一幅稍大的作品,是描绘疫情中我与家人的生活状态,估计一个月才能完成。

鲍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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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蓓  旅美艺术家 

2003年非典前我从美国回北京探望家人和朋友,待了一阵子,说有非典传染,所有入美国境内的都得被集中关在旧金山某个隔离区,刚开始也不信,后来一位朋友的父亲去英国就真的被隔离了二周,这才开始紧张起来。那时候也是戴着口罩,有在医疗行业工作的朋友还去医院分送医用报纸杂志。据他们说半年之内疫情都不可能好转,那时我就想反正也回不去美国了,先租个地方暂时住下吧。当时住在美院北边的大西洋城,骑个山地自行车去买些颜色和画布回来画画,也没打算住多久就没买画架,把画布架在一个纸箱子上画,箱子里面放颜色。一天,一位香港来的朋友看到我画的画,就问我卖不卖,我说卖呵,她买了二张。就这样我边画边卖,就在北京住下来了。

屏幕快照 2020-02-24 下午5.57.10.png《呼吸》裝置作品,紙上木刻、灯光、音响  180cmx200cm , 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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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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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上飞机時的裝扮

这次疫情之前我就买了来美国的机票,本想春节放假出来玩几天,随着疫情的不断发展,我的回程航班被取消了。在此期间几乎全世界都陆续关闭了飞向中国的航线,我在美国每天就是看国内的信息及寻找转机回国的航班,现在已经第五次收到航班被取消的通知了。这次人在异乡心在国内,时间特别难熬。美国的口罩及消毒洗手液也被国人买光寄往中国,谁不惦记着家人呢。非典把我留在了北京,冠状肺炎又把我卡在美国,好像是一个轮回。现在我还在等待转机回国的航班信息,盼望早日回到我的大北京。

刘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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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萍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艺术家

2003年非典期间我在北京。除了宅在家中,就是画画,并创作了油画《写荷》系列。我还记得非典期间小区门口用消毒液喷撒汽车轮胎,但对恐惧与传染的记忆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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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荷》系列  310x5cm  油画   2003年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牵动全国,我被新闻中抗击此次疫情的普通工人等行为所震惊和感动,并创作《白衣战士》《点亮火神山》《雪荷》等作品。《点亮火神山》这幅作品中表现的是逆行者--普通工人。而《雪荷》主要是抚慰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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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火神山》23x31cm 水彩  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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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63x38 cm  墨骨  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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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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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的溧阳白茶 

这段期间我在读王树村的《中国民间画诀》。闲暇之余,将家里现有的各种白、黑、红、绿茶,拿出来喝,想着能抗“疫”。自己虽然不能为疫情出力,但也不能给社会添乱。真心希望世间没有这些悲伤的文字和画面,渴望回归平常。期盼春暖花开。

李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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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迪  旅德艺术家

2003年非典时期我正好在德国,记得每天带着焦虑的心情关注着新闻报道中有关国内非典的情况,作为重灾区的北京是最牵动我心的城市,因为那里有我的父母家人。正赶上那几年我的艺术进入了一个迷失与困难的状态,原来一直延续的绘画几乎都停了下来,感觉从九十年代以来追寻的艺术表达走入了一个无法突破的瓶颈。2002年德国的夏日异常的酷热,我每天在画室里整理过去的作品和资料时,开始翻看自己十几年来写的日记,然后就在一幅作品上用小笔复写过去十年的日记,一共上下交错的写了三层,《布伦瑞克日记》一直伴随着整个非典时期,从开始到结束才完成。现在回头再看,它其实不仅仅是绘画作品,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仪式感,是向过去十年德国经历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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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时期2020》   纸本综合  100x65cm 

2019年圣诞节前我亦如往年一样回到德国,计划过完2020年春节再回北京,没想到在武汉爆发了看似比17年前更严重的新冠传染病毒,导致我被迫退掉了返程机票。从春节前疫情公布至今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亦如17年前一样每天关注着国内的疫情变化,同时也在工作室开始一个新的绘画系列,我称之为《非常时期2020》,艺术不需要直接去陈述事件,它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状态和感受的表达,是我们每天大脑中思考过痕迹的转换,是一种潜移默化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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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窗外的乡村小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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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工作台

我觉得无论再经历多少年,只要我看到这些作品,它们是和此时此刻的经历感受相关联的,就像我每次看到那幅《布伦瑞克日记》一样,不可能忘记17年前的事情,在记忆里留存的不仅仅是痛,也有希望的光。

张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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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爽   执教于PACIFIC ART LEAGUE

中央美术学院客座教授、艺术家

非典时期我刚刚从东京搬到洛杉矶,一直通过电视新闻以及与家人的通话了解疫情的蔓延程度。即使隔着太平洋也没有躲过一劫的感觉,因为全世界陷入了一种恐慌,很多人避免去华人聚集的地方。作为一个新住民,在语言文化尚未融入当地社会时,对地域名词极为敏感。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担忧。感觉未知茫然,就经常呆在车库里做作品,并非针对非典,只是在关注自己身边的种种变化。

1. 与沙土依存  102x76cm  综合材料  2003.jpg

与沙土依存  102x76cm  综合材料  2003年

2. 隔离空间  102x76cm  综合材料  2003.jpg

隔离空间  102x76cm  综合材料  2003年

这次冠状肺炎发生时我在旧金山,是通过各种社交媒体渠道了解疫情的。铺天盖地的疫情消息让人感觉透心发凉,疫区的场景足以让每个人的情绪崩溃。不停地看手机,为死去的!为活着的!每天被巨大的悲哀和愤怒笼罩着,感觉情绪特别不稳定,做什么都焦躁不安。此时完全没有办法做作品,瞬间感到艺术是如此的苍白,完全失语,只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心里纠结沉淀。这种时候的思考应该比任何时候都尖锐。

3. 包装  76x102cm  综合材料  2003.jpg

包装  76x102cm  综合材料  2003年

4. 侵入-1   38x80x36cm   综合材料  2020.jpg

侵入-1   38x80x36cm   综合材料  2020年

5. 侵入-11+12    综合材料  2020.jpg

侵入-11+12    综合材料  2020年

6. 侵入-10  30x26x16cm   综合材料  2020.jpg

侵入-10  30x26x16cm   综合材料  2020年

我在疫情爆发前几周做了一些有关身体与侵入的作品,也为展览写了一个简述:侵入不仅是身体上的,而且也是心理层面的。它可能是明显的侵犯碰撞,亦或是缓慢的浸润甚至可触及人的神经。无论物理或是精神权力上的侵犯常常源自于政治和文化的暴力。身体是隐私的同时也是我们与外界交流的方式,面对灾难性事故,无论是隐藏的信号还是微妙的警告,身体都会从各处收集信息。从皮肤到血液,我们的身体与生具备了柔软的特性,易于拉伸和操纵。但身体具有很高的感觉力,当受到侵害时,会通过分布在皮肤、骨骼、关节和内脏器官上的神经元分布而对人造成损害,这个过程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力,并且通过身体的回应,我们会产生特定的感觉或情感。这是广泛、快速、准确和深刻的经验。

7. 内部景观-936x28cm  水墨  2020.jpg

内部景观-936x28cm  水墨  2020年

8. 内部景观 1+2   水墨  2020.jpg

内部景观 1+2   水墨  2020年

罗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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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  现任北京画院专职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

2003年4月下旬,我随战旗话剧团舞美队一行,还有一车皮的道具和舞台装置,作为单位的先遣队伍从成都出发到北京,按原计划“五一”期间将在八一剧场有演出任务。火车出发以后我们兴高采烈,很庆幸能够最终进京演出,毕竟之前我们都付出了很多努力。但在到达西安前几小时,突然接到通知,让我们全部在西安下车,然后再改乘第二天的火车返回成都,就这样我们在西安游荡了一天。第二天在火车站看到很多人都戴了口罩,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也真正感觉事态严重了。

那个时候我在部队文工团,多半都是一些正面的东西,比如军区的医院又去小汤山多少医务人员之类的,我们话剧团熊老师的女儿就派去了北京小汤山,我们会问他一些情况,但实际情况离自己还是比较远,个人也没有这方面的创作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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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似剪刀》 布面油画 200x150cm x 2  2020年

这次疫情我就有了很强烈的感受,本想回成都好好陪父母过年,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些短途旅行,但都不能实现。我父母的家离我的家非常近,步行10分钟左右,但都很少见面,我们相互传递酒精、口罩和食物等,都是开车在他们纺织厅家属院门口,等他出来交换,而且互相戴着口罩叮嘱少出门。情形很荒诞,让人感觉凄凉。

每天从城里的公寓开车去郊外的画室画画,其实跟平时的生活方式差不多。下午再开车回城里,做饭收拾家务等,疫情期间先生成了家务的主要劳动力,晚上在电视上看一部电影,补了不少电影课。但这种选择是非常无可奈何的,不仅仅是个人取消了很多计划的问题,它让我感觉到了很多强烈的东西,自卑感、屈辱感、愤怒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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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似剪刀》(局部三)

周思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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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旻  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副教授

2003年非典期间,4月前在北京,之后带着刚刚满4个月的婴儿回到大连父母家。非典时期主要的任务就是带娃,所以没有创作。2003年时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对创作也没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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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纸黏土彩绘  2020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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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纸黏土彩绘  2020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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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纸黏土彩绘  2020春

这次疫情在北京,对生命的体悟也不同了,加上各种信息每天爆炸般的涌出,对生命的脆弱,对科学的敬畏,被医务人员感动,对信息的公开透明的渴望,对普通人的同情,感受挺多,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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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去》纸黏土彩绘  2020春

屏幕快照 2020-02-24 下午7.12.41.png屏幕快照 2020-02-24 下午7.14.16.png《家人》系列 纸黏土彩绘  2020春

最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关注疫情动态。偶尔也会出门,在空荡荡的街上走走,用手机记录一些此时此刻。在家正常的做饭,因为平时也自己做饭,一直反对叫外卖,到外面吃饭,喝那些勾兑的奶茶什么的,现在正好,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便之处。现在也在读《简爱》,看电影,每天一部。目前手中正好有一些白色纸粘土,试试做点什么吧。

何汶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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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汶玦  湖南省油画学会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2003年非典期间我一直在北京,2002年和2003年也是我创作的一个高峰期,画了很多大画,我是一个随性的人,没有太在意疫情,也没有感到一丝害怕,总感觉离我很遥远。

艺术家属于自由职业,这次疫情我还是在北京。疫情对我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我是不太在意这些事情的那种人。但现在看到疫情一天一天的严重起来,我觉得可能比我想象中的可怕。那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响应国家的号召,在家呆着,自己写写书法,整理平时买的一些杂玩玉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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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No.27》  200×180cm   布面油画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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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No.25》 230×180cm   布面油画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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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书法创作  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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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书法创作  2020年

我的创作一直比较关注现实题材,包括之前创作的与疫苗事件相关的作品等。关于人、轮回、生死这类题材,我创作得比较多。其实我是比较悲情的人,但对很多事都看得比较淡然。好好活着,响应国家的号召,在家自我隔离,修心养性,做好自己的事情。

康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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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剑飞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艺术家

非典时我在北京的工作室,4月的一个晚上一大帮同学在给我过生日,突然进来几位戴口罩和红袖箍的人,告诉我们非典来了,不要再聚会了,这才意识到非典。

非典期间我们几个同学做了一个绘本《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内容是关于非典的一些感受,那天看微博,这个绘本阅读量都200多万了。17年了,也许是因为年龄,其实那会儿没有什么更深入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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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时期的绘本《一般人我不告诉他》17年后被广泛传播

这次疫情期间,从过年到今天就一直在北京的工作室。想了很多,比如对于真相、自然、生命等等一些既永恒又比较宏大的概念有些思考。越来越觉得人的渺小,而且必须搞清楚人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包括瘟疫其实也是自然自我调整的一个方式。我觉得人应该乐观,不是“及时行乐”啊!是说任何结果都尽量不要影响心情,得明白这些都是自然规律。无然不然,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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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此刻状态的一些水墨尝试

这个期间做了一个“在家”的访谈活动,就是邀请各类朋友在微信群里进行一个讲述。做了七期了,主题包括《艺术与灾难》《人类灾难与社会设计》《艺术与真相》《素描何用》等等吧!最多的阅读量接近6万,说明大家对一些严肃的话题还是有兴趣的。然后就是开始用微信的方式跟研究生交流上课,尝试了水墨,还有就是做饭、健身。总的感觉是人应该充实,但要安静些吧!

裴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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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咏梅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艺术家

2003年非典时期正是我研究生即将毕业阶段,那时我在北京。当时北京非典的状况没有这次疫情严峻,知道的信息不多,平时不戴口罩,也没有消毒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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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布面油画  110x140cm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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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女》之一  纸本彩墨  50x80cm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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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布女》之一  纸本彩墨  50x80cm  2003年

这次疫情在北京,我和每个人一样,关注武汉、关注医护人员的安危,关注整个疫情的趋势。这次我特别敏感、紧张,不敢多陪父母,担心老人抵抗力弱,万一自己带有什么病菌怕传染他们,隔三岔五的去买些蔬菜、水果和药品给老人送去,进门前一定充分做好自身消毒,再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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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线成为边界》系列七  220x420cm  布面油画  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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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春节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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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  100x120cm  布面油画   2020年疫情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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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系列二   100x120cm   布面油画  未完成

我现在每天画画,画梅花,画了三幅还在进程中,处于封闭状态。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可以重新审视很多问题。由于名字里面有“咏梅”两字,画梅花便成了早有的夙愿。在网上收集些资料,得知“梅花”是武汉市花,看到很多以往武汉市民在摄影网站上发表的作品,一幅幅梅花特写和树下动人的笑容,不禁感慨万千,那里曾经是如此祥和。也因为每天刷屏,看到了扔垃圾舞剑而走红的“峨眉女侠”,听到了那首歌无名之辈的《亲爱的,热爱的》。在灾难面前,生命如此脆弱,人们都说“这会儿的爱才是真爱”。

梅花凌寒绽放,它的品格最适合用传统的方式来传达,借此也研习了自唐代以来的诸多大家之作,也是一个学习的时机。说了这么多,我想画幅梅花以作祈福,愿早日春暖花开,武汉市民又可以走上街头去拍梅花,去感受春的气息。

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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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雪  任教于中央美院雕塑系

非典那年我刚上大一,在学校门口有一位阿姨看我是学生,便以100元卖我一条拉布拉多的幼崽。学校组织我们去北京郊区写生,刚支起画架子听说非典来了很严重,我们就卷起铺盖集体又被大巴拉回了学校,停课半年。我留在北京,花家地小区有时有救护车进来,人人住的很恐慌,王府井大街没有人,第一次感受到北京空城。每天给老师报体温,每天溜完狗仔细给狗爪子用84消毒,擦洗身子。非典过后派出所开始打狗,说背高超过40厘米的狗都要被抓走,幼崽已经长成了一只聪明的土狗,背高量了量刚好超了他们的突击“标准”,我为留他一命给他办了检疫证明,坐长途火车把它送回天寒地冻的东北老家,妈妈养了七年,因为经常咬人养不住了,送到农村人家院子养,回头再去看它时却被村民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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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之名》耿雪2019 视频截屏   摄影:刘大鹏 

这是一条狗的悲惨命运,我们当狗是家人,最后逃不了成为别人的锅里肉。我总觉得世界是在不断进步的,即使骗人的人和吃狗的人还很多。非典早已消失,我以为世界上不会再有非典,毕竟我们“战胜”了。今年突发新的疫情,我和所有人一样很震惊“封城”,一开始爸妈不相信,说怎么可能,后来各路新闻每天播报他们才意识到这一切超乎想象的真实、残酷和艰难。梁文道讲加缪的《鼠疫》一书和今天情形很像,很深刻,我也在看,我们有太多要反思的,要努力改变的。企盼疫情早日得到控制,不要扩散到世界各地,得病的人好起来,社会的疫情防控机制能够建构得更完善,因为环境在恶化,病毒总会换上更厉害的战袍卷土重来,下一次有多远?那时我们是否可以不用再牺牲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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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之名》耿雪2019 视频截屏   摄影:刘大鹏 

孙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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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欣   批评家、策展人、供职于《中国书画》杂志社

非典期间,我在济南山东艺术学院读大三。那时正在积极备研。当时对非典思考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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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欣近期的生活记录  2020年

这次疫情,我在北京的家中。虽有战“疫”必胜的信心,但同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感叹相对于幅面广阔的未知事物,人类的所知实在有限。在我们举国战“疫”之时,世界各地也上演着一系列戏剧化的景象,澳大利亚火灾、尼日利亚不明疫情、美国流感、日本地震、南极升温……备读的新书被束之高阁,选择重读经典来平复心情。钱钟书先生早有“东海西海、心理攸同”之论,如今想来,尤其在面对灾难的时刻,无论中西,心理都是遵循一致性原则的,显现出强烈、真切的生命意识。最近每天在家翻闲书,写写《心经》,听点音乐,下厨做饭,与家人对坐聊天,锻炼身体。

采访/艺讯网编辑部

整理/林路

(图文资料由艺术家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