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夏初，正值周思聪先生逝世30周年之际，“真言可贵——周思聪的变法之路”作为北京画院“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大家系列展”的重要篇章，在北京画院美术馆面向公众开放。从中央美术学院早年求学问道的青春岁月，到画院春秋中对《矿工图》的果敢与升华，再到晚年于病痛之中开创荷花的澄明境界，本展以周思聪穷尽一生践行的“艺术成功的三种境界”为脉络，设“高瞻远瞩”“孜孜以求”“一朝顿悟”三个板块，渐进式呈现这位中国现代水墨画坛上杰出女画家用生命浇铸的艺术之路。展品汇集了多家重要机构所藏的周思聪代表作及相关文献，较为完整地呈现她从传统承继到个性觉醒、从写实探索到写意超越的变法路径。
▲“真言可贵——周思聪的变法之路”展览现场
本次展览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馆、中央美术学院、中国女画家协会、北京美术家协会、北京画院共同主办，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协办。同时，展览也荣获了文化和旅游部2025年全国美术馆青年策展人扶持计划优秀项目。
▲ “真言可贵——周思聪的变法之路”展览现场
▲ 周思聪（1939-1996）
艺术上的成功，必经三种境界：“昨夜西风调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界。
高瞻远瞩，孜孜以求，一朝顿悟。
——周思聪
高瞻远瞩：从央美学堂到时代画卷
1939年，周思聪出生于河北省宁河县芦台镇（今属天津市宁河区）。幼时受外祖父影响，对绘画产生浓厚兴趣。1955年，她考入中央美术学院附中，系统学习美术。1958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学习，先师从李可染学习山水画，以其水墨写生《颐和园一角》在维也纳第七届世界青年联欢节国际青年美术作品展览会上获银质奖。后分入蒋兆和工作室，让她的人物画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
▲ 周思聪《蒋兆和先生肖像》 纸本设色 60×107cm 1962年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藏
▲ 周思聪 《清晨》 绢本设色 80×119cm 1963年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1963年，周思聪毕业后进入北京中国画院（今北京画院），成为专业画家。身份的转变也促使她创作的转型，开始描摹时代风云与人民故事，这也是她那一代艺术家共同的艺术追求。
▲ 周思聪《长白青松》纸本设色 112×95cm 1973年 北京画院藏
▲ 周思聪《井下告捷》 纸本设色 139.5×187.5cm 1974年 北京画院藏
孜孜以求：从《原爆图》的震撼到《矿工图》的悲怆
周思聪艺术的变革，离不开两个人——丸木位里与赤松俊子。1956年，彼时的她还是学生，得知日本画家丸木位里、赤松俊子夫妇创作的《原爆图》来华展出，特意前来观展，整个人深受震撼。那种冲击并未随观展结束而消散，而是像一条暗河，始终在她的血液中涌动不歇。到了70年代末期，她与卢沉赴辽源煤矿写生，矿工群体的悲惨命运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带来无法喘息般的沉重。由此，她萌生了描摹他们苦难命运的想法，艺术的笔触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沉痛与力量。
▲ 周思聪《背井离乡》纸本设色 69×52cm 1978年 中国美术馆藏
▲ 周思聪《旷工图习作》纸本墨笔 34.5×34cm 1980年 北京画院藏
1980年，周思聪随北京摄影展代表团出访日本，与丸木夫妇相识，从此缔结了跨越国界的忘年情谊。这次见面，对她触动极大，带去的《矿工图》初稿也深受二者赞赏。抽象的表现手法、空间的折叠与错位、时间的并置与重构，都是她大师之路的重要变革。这些背离传统写实的技法，承载了她对苦难最诚实的表达，也标志着她的艺术从叙事走向了精神深处的叩问。
▲ 周思聪（右）与赤松俊子（左）
▲ 周思聪、卢沉《遗孤》纸本水墨 174.5×180.5cm 1981年 北京画院藏
▲ 周思聪《王道乐土》 纸本水墨 178×238cm 1982年 北京画院藏
此后，周思聪又应丸木夫妇之邀，再次赴日参加展览。随着国际视野的进一步开拓，加之国内“’85新潮”美术运动的兴起，她开始有意识地打破水墨媒介的边界，探索更为自由的表达方式。可以说，与丸木夫妇的相遇相知，不仅重塑了她的创作轨迹，更点燃了她用一生去追问“艺术何为”的那束不灭的光。
▲ 周思聪与丸木夫妇在广岛
▲ 周思聪《广岛风景》 拼贴水墨 1986年 172x243cm 浙江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藏
一朝顿悟：用画笔筑起的精神栖所
周思聪晚年的水墨，彻底回归心灵的直接言说，淡泊中见笔骨，沉寂中有波澜。1982年周思聪到四川大凉山写生，开启了彝女系列的创作，不仅蕴藏着周思聪对辛勤坚韧的女性劳动者的深切关怀，同时倾诉着她自身的病痛、命运的无奈。晚年时的周思聪患上类风湿，病痛使她的手指关节变形，她又投入墨荷的世界寻找精神的寄托，用仅存的活动力完成与命运的和解。一纸水墨，终成她对抗苦难、安放生命的精神栖所。
▲ 1979年 周思聪在黄山写生
▲周思聪《曦微》 纸本设色166×164.5cm1981年 浙江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藏
▲周思聪《林中小憩》 纸本设色 51×102cm 北京画院藏
生命之痛若何，勇敢之魂亦若何。当每一位艺术的探寻者步入展厅，无论是充满写实精神的水墨人间，还是平静而痛彻的彝女，甚至是她最后用一抹苍劲残荷为自己做下的澄净告白——您都会真切感受到周思聪笔下不屈的生命力与纯正的初心，那是一颗艺术之心跨越时空的脉动。
▲ 周思聪《荷》 纸本设色 66×49cm 北京画院藏
文/赵雨桐
开幕式现场回顾
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向周思聪先生致以深切的敬意与缅怀。他表示，自2009年北京画院首次举办周思聪专题展以来，画院始终持续推进对这位重要艺术家的深入研究。本次展览以“变法之路”为核心线索，跳脱以往的研究框架，为周思聪艺术研究提供了新的切入视角。最后吴洪亮表示，北京画院将持续以展览、研究的形式传承前辈艺术精神，守护中国画文脉。
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冯远深情回顾了自己年少时与周思聪先生的往事，并高度评价周思聪是20世纪中国水墨人物画领域的杰出大家，其艺术成就足以比肩世界顶尖艺术家。他结合周思聪践行的“艺术三个维度”，从美术史的角度对周思聪的艺术生涯进行了梳理。早期“独上高楼”的求索阶段、中期以《矿工图》为代表的变法阶段、晚期回归内心精神的升华阶段。冯远特别指出，周思聪在现实主义创作达到高峰后，能够以决绝的姿态走出不一样的变法之路，这在中国画家中绝无仅有。
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院长丘挺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出借的周思聪早年临摹习作为切入点，阐释其“变法”的深厚传统根基。他介绍，周思聪早年受教于蒋兆和、叶浅予、李可染等名家，多领域的系统训练为后续变法打下坚实基础。他强调，周思聪艺术的现代性在于她将传统训练与写生经验转化为面对现代经验的艺术语言。他特别分析了周思聪晚年的荷花作品——“淡而厚，淡里面有一种非常丰富的笔墨气质”。这种“求真”的艺术追求至今仍是中国画创作的核心方向。
中国美术馆党委副书记于华音表示，本次展览以“真言可贵”为主题，精准抓住了周思聪先生艺术与人格的核心。“真言”二字正是贯穿她全部艺术探索的精神内核，也是她一次次自我突破最可贵的底色。她提及中国美术馆馆藏多件周思聪代表性作品，是中国现代美术史的重要见证与典藏活化的核心载体。本次展览的举办既是对周思聪艺术的深度梳理，也是对中国现代水墨发展脉络的系统回望。
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于洋表示，周思聪是中央美术学院优秀校友中的杰出代表，其诸多经典作品已成为中国新当代美术史上的标志性符号。从周思聪早年确立现实主义风格的《长白青松》，到确立领袖与群众题材高峰的《人民和总理》，再到《矿工图》和晚年荷花系列，这些经典作品构成了一个完整、生动、有温度的艺术家形象。于洋指出，周思聪先生最重要的三点贡献在于：关注现实、大胆探索、以及对人性深刻的思考。她跳出性别和个体的局限，关注时代、关注人性、关注世界，这正是伟大艺术家的共性。
中国女画家协会会长徐涟高度评价周思聪是新中国女性美术家难以逾越的高峰，系统梳理了其以《人民和总理》树立现实主义新高度、以《矿工图》探索水墨现代转型、以晚年荷花完成“观世到观心”蜕变的三次艺术突破。她指出“真言可贵”是对周思聪艺术信仰的精准概括，中国女画家协会将持续推动女性艺术家个案研究，为女性艺术发展提供支持。
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北京画院原院长王明明以亲身经历追忆了与周思聪先生数十年的交往，深情回忆了周思聪的为人与为艺。他谈及周思聪在家庭重担与病痛折磨中始终坚持创作的经历，感慨其以生命诠释艺术的纯粹品格。他指出，周思聪的成就源于对传统的深研、对中外艺术营养的吸收，更源于对人与命运的真诚思考，其艺术超越技法层面的精神价值，是当代创作者值得终身传承的宝贵财富。
北京画院美术馆馆长薛良代读周思聪子女卢悦、卢欣致辞。致辞中写道：“如果她是一个长寿的画家，一定会对各种新生事物充满兴趣，愿意理解和尝试它们，因为锐意探索一直是她的本色，即便遇到种种阻力也是如此。一个伟大艺术家总是在不断地变化着，不变的是宁静中蕴含悲悯，坚韧中流露出激情，形式的变化下仍是她本真的体现，即我们这个展览的主题。在艺术品总需要有很多诠释的时代，直接打动观众的作品却不多了，大家已经习惯了视觉刺激和过渡煽情，画面淡雅朴素的国画更是逐渐远离年轻一代的视野。这个时候，北京画院美术馆的这个展览弥足珍贵。”
▲ 开幕式部分嘉宾合影
展览信息：
展览名称：真言可贵——周思聪的变法之路
主办单位：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美术馆、中央美术学院、中国女画家协会、北京美术家协会、北京画院
承办单位：北京画院美术馆
协办单位：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浙江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
展览时间：2026年6月19日至2026年7月19日
展览地点：北京画院美术馆一、二层
编/艺讯网
图文资料由北京画院提供
